一屋纸香半生守望 马王“希望书店”的坚守与期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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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屋纸香半生守望 马王“希望书店”的坚守与期盼
西安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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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选利在整理旧报纸

  在西咸新区马王街道,一间不起眼的“希望书店”里却藏着成千上万份新旧报纸,街坊邻里都把这里称作马王街道的“报纸博物馆”。

  书店主人、57岁的张选利,30余年痴心收藏报纸,开办免费读报点,让纸墨书香浸润乡邻生活。一卷卷报纸,记录着城市变迁,也见证着一名普通民间藏报人纯粹的热爱、现实的辛酸与前路的迷茫。

  小店留住报纸岁月印记

  走进“希望书店”,淡淡的油墨纸香扑面而来。报纸层层堆叠,除一张张散报之外,还有大量由张选利亲手装订成册的报纸合订本。“你看这个就是我自己装的合订本,这是1994年的《西安晚报》。”

  在报纸发行鼎盛时期,“希望书店”订阅的全国各类报刊有20余种,合计60多份,每天天南海北的报刊源源不断寄送到小店。店内能看到最早的报纸是1951年10月28日的《天津日报》。尤为难得的是,这里还完整留存着1993年5月20日至6月10日《西安日报》的全套试刊,包含试刊一期、试刊二期、试刊三期、试刊四期。历经四期试刊之后,《西安日报》才正式出版发行。还有1992年11月14日《西安晚报》周末专刊试刊第一期。这些年代久远的报纸,都是张选利从别的藏报人那里交换、购买来的。

  小店内除了藏有各类试刊号、创刊号外,还有许多重大事件号外、地方企事业单位内部报等品类,张选利说,高峰时期小店内收集仅陕西省内的报刊就有近200种,随着报刊市场的整顿规范,目前只剩10余种了。

  从报刊亭到免费读报点

  张选利与报纸结缘,始于少年读书时代。“1983年的时候,我刚上初一。学校图书室有报刊,我每次都去阅读,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接触《西安晚报》。”少年时期的张选利酷爱读报、喜欢写文章,正是校园阅读的经历,悄悄在他心底埋下种子。

  20世纪80年代末,报社推行自办发行,1988年,高中毕业的张选利成为一名报刊发行员,整日和各类报刊打交道。1996年,他开设了马王当地第一家报刊亭,一边为各单位配送报刊,一边向老百姓售卖报纸。小小的报刊亭,成了当年马王地区群众了解家事、国事、天下事的“信息枢纽站”。凭借扎实的《西安日报》《西安晚报》发行工作,张选利连续十年获评“党报发行先进个人”:“那时候,《西安日报》《西安晚报》是辖区老百姓最追捧的本地报刊,也是我每日经手最多的报纸。”

  时代变迁,随着报刊亭逐渐退出街头,2000年,张选利的“希望书店”正式开张,同步设立面向乡邻的免费读报点,这一坚持就是整整26年。如今,书店门头上仍张贴着提示:报纸免费阅读,每日10点—18点,店内阅读不可带走。

  很多稀缺报刊最初都被张选利妥善存放于家中。“像1992年《西安晚报》周末专刊试刊第一期,我当时就想着好好留存。”积攒多年的藏品堆在家中,张选利渐渐觉得珍贵报纸不应闲置落灰,不如搬去书店,让更多人能免费阅读、随时查阅。怀揣这份初心,他将珍藏悉数迁入书店。

  “订报舍得花钱,吃饭却很抠搜。”这是身边人对张选利最直观的评价。生活上他极度节俭,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打牌。可对待订报收藏,他出手毫不吝啬。单份报刊年费就要300~500元,一年全部订报开销就要上万元。旁人见他这般投入,有人不理解,甚至说他“脑子不正常”。

  既是读报阵地也是暖心驿站

  如今,西安城内线下售报点位寥寥无几,很多过期的报纸,报社发行站也没有存量,但不少人在“希望书店”却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报纸。“希望书店”地处马王街道,距离主城区近20公里。经常有读者、藏友,为了一份价值3元的旧报纸,愿意花50多元叫“跑腿”专程前来取件,即便“跑腿”费用远远超过报纸本身的价格,拿到心心念念的报纸,大家依旧觉得十分值得。也有收藏者,找遍西安各家报社、发行站一无所获,专程驱车到店里寻找稀缺期数的报刊。

  “年纪大了,手机字小看不清、伤眼睛,还是报纸看着踏实舒服。”常年到此读报的闫大爷,道出了许多老年读者的心声。在这里,老年人品读新闻时事、静心消遣,不少家长也带着孩子前来读报,在纸墨书香中沉静心性、拓展见闻。

  不只是读报点,“希望书店”早已成为马王街道的便民驿站。书店几乎全年无休,正月初一照常营业。过往,这里代收居民快递、团购物资,分类存放村民生活物资,为行动不便的老人送物资上门;如今不少老年人办理高龄补贴认证,需要手持当日报纸拍照,很多老人找不到当期报纸,便来店里取用《西安日报》《西安晚报》。有老人出行不便,一通电话,张选利就送报上门。

  卖掉藏报心留遗憾

  光鲜的收藏故事背后,是难以回避的现实经营困境。如今纸媒读者数量断崖式下跌,民间报纸收藏属于小众爱好,再加上书店也没有稳定营收,张选利只能依靠“吃老本”维持运转。

  “帮人代销100套教辅资料,开学两个多月仅卖出6套。”张选利说,书店经营惨淡,他的大部分收入来自线上向全国各地藏友出售旧报纸赚取的差价。

  “好多老报纸卖了都有点后悔,但没办法,生活所迫,媳妇也没工作,咱是个农民也没有收入,只好把老报纸卖掉,再订新报纸,这样老报纸就越来越少了。”说到这里,张选利有点哽咽,眼泪都快要落下来。他对报纸特别有感情,那些耗尽心血收集来的老报纸,现在却成了他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。

  书店的房租是压在张选利肩头的一大笔开销,每年1万多元的房租,再加上家庭的生活开支,让他有点力不从心。张选利家里有七八亩田地,四亩土地对外出租收取微薄租金,剩下的交给了村里一个年轻人耕种,这个人曾因修理收割机被截断了一只胳膊。张选利给他的地不收租金,主要是为了自家土地不撂荒。

  满屋旧报期盼归宿

  谈及书店未来,张选利内心充满纠结与困惑。继续租下现有场地,逐年的房租、订报、物流支出,持续消耗积蓄,压力越来越大;如果明年财力实在难以支撑,他打算把全部藏品搬回家中。家里场地面积更大,不需要再承担房租、电费,可弊端也十分突出——家中位置偏僻难找,普通乡邻、外地藏友上门极为不便,苦心经营20多年的免费读报点,很可能就此萎缩。

  他也有过捐献部分报纸藏品的设想,希望把一部分珍贵藏报捐赠给位于秦岭脚下的西安国家版本馆,但是否能够被接收,目前还是未知数。“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这个。”望着满架的报纸,张选利言语之间尽是不舍。纸香未散,坚守仍在……文/图 记者 王海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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